
(本站jk.339yu.cn独家专访)老王段解把手机屏幕按灭,屏幕上映出他眼角的细纹,三十岁的人,看着像四十。他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段解吗?段子的段,解剖的解。”这话说得我后脖颈一凉。他接着讲,爆款视频的诞生,从来不是什么灵光一现,是拿命换的。

第一次崩溃是在石家庄那个地下室,2019年11月23号,他记得清楚,因为那天他拍的第三条视频播放量只有三百多。他坐在床沿上,看着手机里那个卖力搞怪的脸,突然把手机摔在被子上,然后整个人蜷起来,像只煮熟的虾。你猜怎么着,他说他那时候不是难过,是害怕——怕自己这辈子就烂在这个地下室里头,烂在那些没人看的段子里头。但他哭完还是爬起来,把手机捡起来,又录了一条,就是那条《电梯偶遇》,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,播放量冲到了八百万。(这事儿吧,见仁见智。)他没高兴,反而觉得诡异:“那种感觉就像你推了一整年的石头,突然自己滚起来了,你反而怕它砸着你。”
第二次是2022年,他团队里一个跟了他三年的剪辑师要离职,回老家结婚。有一说一,那天晚上他请人家吃饭,喝多了,拉着人家的手说:“你走了,我这摊子就散了。”剪辑师走的时候,把他最常用的那台电脑里的工程文件全拷走了,他后来打开电脑,发现桌面干净得吓人。他跟我说,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掏空了,就像一条鱼突然被扔回岸上,扑腾几下,发现呼吸都费劲。(你品,你细品。)他花了半个月才缓过来,那半个月他发的都是库存,粉丝觉得他偷懒,骂他飘了。

第三次就是上周,跟MCN机构解约那天。他赔了钱,签了字,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,天正下着小雨。他没打伞,在路边便利店买了瓶二锅头,蹲在马路牙子上,看着车流发呆。他说他当时脑子里就一句话:“我他妈到底图啥?”但第二天早上六点,他还是爬起来,打开手机,对着镜头录新段子。他跟我说,录完第一条,他笑了,这回是真笑。

网上有个评论特别扎心,一个叫“爱吃酸菜鱼”的网友说:“老王的段子越来越搞笑,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不笑。”还有个做影视编剧的同行在知乎上评价他:“老王有一种天生的表演直觉,但那种直觉背后是巨大的情绪透支,他迟早要还的。”
我问他,既然这么累,为什么不干脆停下来歇一阵。他掐灭烟头,抬眼看了我一眼,嘴角一扯:“我要是停了,那些天天蹲我更新的粉丝咋办?人家上班累一天,就指望着看我乐呵乐呵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随意,但我听得出那个分量。老王段解的解,有时候也是解别人心头的结。我服他这点,也疼他这点。